戴窑史氏中医儿科

中国中医药报 2011-10-27

□ 朱杰 江苏省兴化市中医院

悬壶济世三百年,薪火传承九代人,江苏省兴化市戴窑史氏中医儿科一向令我非常敬佩和钦慕。在戴窑参加中医药宣传周活动时,我抽空拜访了史氏中医儿科第九代传人史来恩。

史来恩本年5月方才成为兴化市非物质文明遗产项目戴窑史氏中医儿科疗法代表性传承人。谈起祖辈,他沉溺在骄傲与骄傲当中,又认为肩上的担子之重。史来恩从远祖史先根(明末有名的政治家、军事家史可法第5代孙)讲起。

清朝康熙年间史先根任江西湖口县知县,娶兴化魏氏(兵部尚书魏应嘉后裔)为妻,早逝。起初兴化四牌坊有一匾额“玉曙青华”就是为他而立。魏氏移居昭阳镇儒学街,当时大年夜门门楣处镶一块黑底金字石匾“诏书史先根师长教员”。遗腹子史继川(1707~1785)随魏氏学中医,于雍正八年(1730年)悬壶昭阳镇,开创史氏中医幼科。第四代传人史天和于乾隆46年(1780年)迁居戴窑镇。第五代传人史南华立祖训:“以工本钱,待人以诚,以和为贵,德高医精,从善行医”。其石友康汝英赠联:“一宦一医祖孙济世,学贤学圣诗礼传家”,并由名家徐退(约1821~1903)书写,可惜毁于“文革”。

第七代传人史功甫(1892~1975)是史氏中医儿科集大年夜成者,前后随父史泽芝,叔父史筱堂,表兄杨恭甫(曾任汉口医学会会长,清朝四品官员)学医,年高德劭,名扬四方,疗效卓越,屡起重疴。蝉联四届政协委员,20世纪60年代被指定为中医带徒的名老中医。他潜心整顿《史氏中医儿科宝鉴》、《史氏中医外科诊治要集》、《史氏中医妇科诊治验集》、《史氏中医验方集》,入编扬州市志、兴化市志、中医名人录。同乡赠嵌名联:“功在保赤子,甫业世代传”。1934年夏,张家懋之子,2岁,高热神蒙时惊5日,时吐不食,口渴无汗,腹软不胀,尿少色赤,口臭味热,舌苔周白中黄而腻,脉弦而数。诊为暑疫损气伤津之证,先予祖传卧龙丹搐鼻开窍醒脑,喂服珍宝丹清热解毒先解其急,继予祖传验方“淡竹清热汤”,祛暑化湿,益气生津,健脾和胃。服2帖后复诊:神清,仍缺乏热,纳差乏力,见汗不多,尿少色黄,舌白苔薄,脉滑而数。予祖传验方“藿芩清热汤”,祛暑清热,行气利湿,益气扶正。三帖后,热退乏力,纳差,出汗增多,尿量增多色转白,舌苔白薄,脉虚有力。诊为脾胃衰弱,元气缺乏。施《论治准绳》健脾丸(健脾参术苓草陈,肉蔻喷鼻联结砂仁,楂曲山药曲麦炒,消补兼施不伤正),减黄连,加淡竹叶。三帖煎服后,神奕,食欲恢复,症状消掉。张公一周后沿路敲锣打专船来戴窑,赠予金字朱砂底一匾:“保赤功伟”。此匾1938年日寇入侵时被烧毁。

史茂林(1925~2005)是第八代传人,不只精通医术,还留下很多书法珍品。“梅花厅”一幅作于丙子(1996年)二月,“梅”字多飞白,好像老梅虬干,花枝四出,魏碑夹行草,很有武中奇笔意,应是人书俱老、臻于化境、妙至天然的精品之作。他的很多作品读来非常耐人寻味:“惟凭面色识病因,再向三关诊热寒;听声审查详诘问,表里真假随证参”,是望闻问切四诊的办法;“几味君臣药,一丸寰宇心”、“谁是十全好手,好凭一片婆心”,是行医格言;“春季皓兰送幽喷鼻,夏季粉荷更芳喷鼻;春季彩菊令人醉,冬令赤梅艳无双”,描述四时景物;“千里过师从枕席,平生报国托文章”,是录自史可法的豪情壮语,也是史姓宗祠的通用联。有些是短小精干、富于哲理的小品文。如大年夜字魏碑“德与术”,长跋谓:“对人平易近极真个负义务,对技巧千锤百炼,这就是白求恩精力,简而言之,这就是医德与医术,医德与医术是相反相成的,弗成缺一的。有德而无术,真诚的爱心没法落到实处,有术而无德,就可以够贻误病人,无德无术的更是为人平易近大众所不齿。”说话朴实,发自肺腑。

再如,史茂林整顿育儿经历:“婴儿吸吮橡皮奶头影响智力及胃肠道易产生胀气等倒霉身分。为了使婴儿安静,父母们常让小孩吸吮橡皮头,这类办法很弗成取。其一,因吸吮橡皮头的小孩,他的留意力集中在吸吮的橡皮乳头上,对外界四周的情况及任务,也没法取得充分的锤炼,婴儿哭泣是一种与父母的交换,如一哭,就吸橡皮乳头,则会影响婴儿的智力发育,父母也就很少与他措辞,增添与婴儿交换的时间。其二,吸吮橡皮乳头也会增长空气吸入胃肠道产生胃肠胀痛,增长胃肠包袱,影响消化功能。丙子年清和月上浣史茂林七十又二书。”这幅作品又是一篇浅显易懂的科普论文了。史茂林暮年作《自题小像》诗多首,其一云:“生平无多学,岐黄为本分。未创惊天举,事业伴毕生。交游唯存厚,处世但耻辱。宦医皆无价,无愧寰宇心。喜结笔墨缘,不懈临池辛。宗法魏晋风,以此冶性格。年虽逾古稀,伏枥志长存。霜鬓容颜改,犹发余热能。囊橐少余蓄,亦谓小康层。贫贱身外物,评我一傻生。”直抒胸臆,真情流露。

约20年前,我有幸与史茂林师长教员一同赴宁,一路上他手挥折扇,娓娓讲述史可法的轶事,我惊奇他讲得那么详细,那么井井有条,本来他就是史可法十三世裔孙。后来,市中医学会编辑《兴化历代名医文选》,节录《史氏儿科治疗重症“乙脑”的临床点滴》一文,即由我担任编校。他创制的僵藤饮(白僵蚕,钩藤,清半夏,川贝母,麦门冬,生甘草。若身热脉数急可加黄芩),解痉止咳,清肺化痰,主治顿咳,屡试屡验。如今斯人已逝,睹物思人,不由感慨万端。

史氏中医儿科有很多弥足名贵的祖传宝贝,如种痘刀、鼻烟壶、药匙、自来风(吹药用具)、药柜、捣药筒、切药刀、药罐、药碾、史氏家谱中的史可法像(有邗江孙宗礼长跋)、珍本医籍、名人字画、祖传招牌等。传至史来恩已经是第九代。史来恩从医40多年,贯穿中西,曾于扬州苏北医院进修,以“从医工本钱,医德性为先,洁身首为善,福乐均为众”自勉,虽年逾花甲,仍精力矍铄,重新整顿《史氏儿科宝鉴》和《外科诊要与验方》,保持任务在临床一线,深得本地庶平易近的敬爱。